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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逝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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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湎于故纸,不想自拔 钱是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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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架

散发着旧日气息的木质层架,手指抚过细碎的裂纹,感受岁月的精心雕琢
16 Oktober

【旧文】念

初冬的轻风似乎还带着江南晚秋的那点哀怨,撩起少年额前的一缕长发。少年站起了身,呼出一口白雾,隔着那层白雾他再次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山下的小村落,转身慢慢地走开了。
    风在继续吹起他白色长衫的下摆,他像一片风中的梧叶轻轻地落在南坡的两座孤坟前。苍白而纤长的手指拂去了左边那座墓碑上的枯叶,少年屈膝跪在坟前深深地叩了两首,又用复杂的眼神望了望右边那座矮坟,略一迟疑,还是探手从地上抓起一掊土,起身伸手洒在了坟尖上。随后就像归燕一样消失在了干冷的空气中。
   

    当他再次从噩梦中惊醒时还是接受不了那幕惨剧,头像裂开一样折磨着已经衰老的神经。
    屋外已经洒满了阳光,院内的积雪也被扫到了墙边。他轻推开房门,走出卧房。
   “林爷早!”
   “早。”他正欲离开,忽回头问到:“云儿怎么样了?”
   “回爷,少爷他还是不说话。”
    他长叹一口气,离开了后院。
    后悔除了加深痛苦没有任何作用。然而有时候人们往往除了后悔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他以为可以早些和家人回江南旧宅,他没想到战争让他厌倦了仕途的同时也聚起了一群靠烧杀掳掠,打家劫舍过活的乱民。当他拼死救出幼子再回到那条山道上时只看见了妻子冰冷的尸体。
    赤裸的身体被胡乱地扔在乱草中,似乎还被野兽拖行过,早失了生命气息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天空,仍透着令人发寒的人类最原始的仇恨,嘴角尚残留着长长的血痕。他呆呆地跪在草丛中,丝毫没注意到他的小儿子悄悄地跟了上来,此刻就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的母亲。
    他用尽了所有的方法,背着孩子去庙会,用乡间最精巧的手工品堆满孩子的房间,然而所有努力都被孩子冰冷的壁垒轻易地挫败了,直到有一天他看见孩子痴痴地站在镇上一家武馆门口。他记起他也有一套家传的剑法,他本来打算让这套剑法在他手上消失的。
    当他的手轻轻落在孩子肩膀上的时候,孩子警觉地跳开了,冷冷地目光停留在他脸上,开口说出了两月来第一句话:“我要学剑。”
   
    他很高兴终于找到了让孩子开口说话和待在他身边的方法,他甚至在某天经过孩子房间窗口的时候看见孩子对着手中长剑在笑,许久未有的欣慰涌上了心头。
   
    如果他知道孩子笑容里的含义可能就不会有这样的心情了。
   
    孩子学剑很有天分也很勤奋,甚至勤奋地有些过分了,他近乎苛刻地研究着每一式剑招,当墙角最后一堆肮脏的积雪也融化殆尽的时候他已经将剑法全部学会了。
    那个透着丝丝凉意的早春的清晨,孩子在他面前从头至尾演练了一遍剑法后忽然将剑斜斜地指向了他的胸口,他向孩子笑了一下,也举起了手中的剑,等着孩子攻上来,然而孩子还是静静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剑斜斜地指着他的胸口。他很奇怪,招呼了两声见孩子还是不动便以一招最普通的“仙人指路”递出手中之剑,孩子举手格开长剑,退后了一步,他继续前攻,孩子稳健地以守招格开缓慢的剑招,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他见孩子守得越来越熟练了便略向后倾,将剑抡了一个圈引孩子来攻,然而他很快就发现他连后悔都来不及了。
    孩子一矮身以惊人的速度递出了三剑,由于人的腕骨的构造,他那招抡圈的守势有两个稍纵即逝的漏洞,孩子的前两剑精确无误地破了这招守势,最后一剑在一弹身间轻轻地划过了他的颈动脉。
    像所有武侠小说写的那样他只觉脖子一凉,接着难以置信地看着满手的鲜血,头再次像裂开了一样痛起来,然后是一阵眩晕,眼前的景物模糊成一片黑暗,在这之前他看见孩子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但因缺氧引起的强烈的耳鸣没能让他听清孩子说给他的最后六个字。
    “我要替娘报仇!”
12 Oktober

【旧文】解药

世间之毒皆有解,人生中也有许多剧毒,仇恨便是其中一种,然而仇恨的解药却是生命。
                                                                                ——题记   
    夜,大雨如注,杭州城郊的一座巨宅忽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中窜出两条黑影,向不同的方向激射开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梅英残落,冰澌溶洩,三月的扬州在早春的阳光中有些迷离。一叶孤舟缓缓划过水面,舟首坐一白衣少年,斗笠沿遮住了他的脸。船舱里蜷坐着一个小女孩,8岁光景,脸色冷的像一泓水银,两个人就像两尊雕塑。
    “我带你回天山。”少年的话很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啊,雪~~!”孩子毕竟还是孩子,女孩兴奋地在雪地上奔跑着,露出多日来的第一个笑容,夕阳在她脸上映着绯红的色彩,很有些妩媚。
    “你没有见过雪?”少年似乎从未松开过的眉头略展了几分,嘴角也许还浮起了些许微笑。
    “是啊,我们家从南方搬到杭州,我只见过雨……”忽然女孩的瞳孔收缩起来,跪伏在雪地上剧烈地呕吐着,一直想躲避的记忆毫不留情地撕开她柔弱的心理防线。雨,绯红的雨像洪水在她的眼前弥漫开,闪电像剑光,每一次划开如铅的沉云都可以看见暗红色的天空,像在流血的伤口。身边的身体在闪亮的光芒中破碎,扬起漫天绯雨。就在那道光芒闪向她的眉心时,和另一道光芒碰撞在眼前……记忆中断了……
    人有时候会很容易适应一种固定的生活方式,当你明知无法躲避时。然而总会有些东西在变化着,也有一些东西始终没有改变过。
    光阴荏苒,日子自然地流淌着,少年似乎依然是少年,而女孩已不再是女孩但她仍希望自己还是女孩,女孩习惯了天山山巅孤独的生活,习惯了少年每过一段时间的消失,女孩温柔的天性也在这些习惯中慢慢渗透着。
    所以当少年在一场暴风雪中回到小屋时看见了桌上的一碗小米粥。粥熬得很细心,冉冉地,冒着热气。少年觉得有些什么在心里融化了,他很认真地一口一口喝下了热粥。然而未等热粥温暖少年的胸腹,一股寒意先滑过了周身血脉。少年的脸上蕴过一抹蓝晕,颓然坐倒在椅中。女孩很轻盈地走出里屋,和他离开时一样,脸上也和当初上山时一样,没有一丝表情。
   “我一直在等这天。”少年勉强地笑着,一口绛黑色的血从嘴角涌出,落在如雪的一袭白衣上。
    女孩无语。
    “是‘鹰呕’吧,噬毒蛇无数而淤积在胃中的结石,一向是鹰王用来筛选后代且存放于最陡峭的高崖之上,你的轻功进步了。”少年的语气一如往常。
   “不是……”女孩终于控制不住,痛哭出声,“我不想杀你……我知道我父亲罪有应得,但是……父仇不可不报……我……其实……”
   “我很满足,因为杀我的是你而不是我自己。”少年说这句话的时候似乎已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女孩颤抖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一缕同样是绛紫色的鲜血从那里溢出,流过像雪一样苍白的面庞。
   
    山脚下的一件茅屋,少年抱着女孩的身体跪在门前。
   “中‘鹰呕’之毒,气绝三个时辰,还能救吗?”
    苍老的声音从木门内缓缓飘出,每个字都像是凝结在空气中:“既是自杀,心必已死;心既已死,何需救之。”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跪伏得更低。
   “你想说事实不是这样是吗?既然你在她临死前能救她的心,那你就也可以救她的人。”屋内苍老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并渐渐远去。
    少年若有所思的将女孩的身体放在雪地上,怔怔地望着自己的手。他缓缓蜷起右手的三个手指,用中指和食指的指尖划过左手腕。鲜红的血落在女孩的唇上,良久,女孩的身体颤动了一下,绯红的阳光照在她慢慢升起的眼帘上。
06 Oktober

品味秦淮

很多著名的作家都说过文体中最好写的是诗歌,因为诗歌就像曲折有致的河流,两岸风景相对,诗人只要徜徉其间即可。而今,坐在画舫上,看侧舷划过柔柔的秦淮河,脑中忽然滑过这一番言论,心中油然而起倒错的恍然。窗外望去,错落的明清建筑仿若隔绝了现世的浊气,偶尔瞥见珠帘半卷的窗棂,耳边几乎听见了悠然飘过的丝竹。也许不再有八艳的绝色才情,然而她们的绝代风姿早已溶化在了幽幽的秦淮河水中,手指在水面轻拂过,一丝凉意绕指尖向上,在心头回旋三匝,切如昔年玉珑般的纤指轻轻撩拨世家少年、落魄墨客的心弦,千回百转的娇媚柔情里透着难掩的凄凉,如是的气度、圆圆的雍容、小宛的清越、香君的痴意、白门的侠气、眉生的才华、玉京的脱尘、湘兰的斑斓,然而再有万千宠爱终敌不过风尘二字,于是在这画舫游廊间,她们留给后人的是远比闱墙里的十二钗更能佐味凉酒的粉色故事。

历史学家们也许更关心作为一代辉煌帝都的石城,关心中华门楼、台城遗址、东郊皇陵那些残破的石头里传递出的昔日金戈铁马的豪情和那万砖千泥垒起的雄伟。然而百年秦淮在参差的城市间按下低沉的音阶,沉淀南京文化本位的市井民俗在此,穿越历史的悲凉在此,古城南京骨子里的灵魂在此。要想连通金陵的血脉,唯有在入夜的桨声灯影十里珠帘里去读取那个时代的陆离与妖娆。

03 Oktober

【搬家】乐园鸟

      飞着,飞着,春,夏,秋,冬,
  昼,夜,没有休止,
  华羽的乐园鸟,
  这是幸福的云游呢,
  还是永恒的苦役?

  渴的时候也饮露,
  饥的时候也饮露,
  华羽的乐园鸟,
  这是神仙的佳肴呢,
  还是为了对于天的乡思?

  是从乐园里来的呢,
  还是到乐园里去的?
  华羽的乐园鸟,
  在茫茫的青空中
  也觉得你的路途寂寞吗?

  假使你是从乐园里来的
  可以对我们说吗,
  华羽的乐园鸟,
  自从亚当、夏娃被逐后,
  那天上的花园已荒芜到怎样了?

久未遇见我的乐园鸟,也许曾在午夜缱绻时偶一擦肩,然而晨时燥热的阳光驱散了一切单纯的美好。于是只在昏昏欲睡的午后从思维的间隙里挖掘那斑斓的色彩,这色彩曾在很久以前充满了我的世界,每个人都拥有过自己的天国伊甸,但是每个人都已经将自己放逐。当灵魂被欲望扭曲,上帝也是恶魔。
30 September

【搬家】宁夏

近面的空气密度里
摄氏与华氏的百年争执
清冷的朔风
似乎还在昨夜的指尖停留
只一刹那
跨越冬季
26 September

【搬家】魂葬

夜未央
万物俱殇
腐草化萤
亡魂居上
天堂欲往
宿命阻挡
地火在奔行酝酿
等待
将它们埋葬
25 September

【搬家】零落在夏日的迷迭香

   冷暖无定的南京,前日的骄阳还让繁华的街口飘满短裙和T恤,一夜寒雨却让我不得不半夜拖出柜中的薄被,我知道我不属于这个季节混乱的城市,就像每次在古旧的城南巷陌里走着走着就会迷失方向。  
    7月出生的我身上留着夏天的烙印。每年当东南季风越过赤道,腻腻的低气压喘着粗气伏在身上,带起一汩汩酸腐气,那印记即便在兜头而下的井水中也是灼灼逼人。只有午后漫天塞地直至深夜的豪雨能近乎虐待地刮过心头的郁结,带来阵阵心悸的快感。很想让身体也得到这样的享受,但母亲是不会允许的,于是无灯的房间里,一隔明玻,两个世界。一豆烛火,让窗外的实境虚景摇晃着蕴成一团,一个令人迷乱的魔幻季节,不知屋前那棵蔷薇会否在明晨摇下一地撩拨少年心弦的淡粉。
     记忆的退却瞬间抽去周围的空气,我大口的喘息仍抵不住片刻真空带来的眩晕,眼前的重影还未聚合,淡淡的迷迭香已在流窜,每次都是只在清醒与迷乱的夹缝才能捕捉到,像一直在梦中追逐的她,伸手抓去又是一片虚空。都市的霓虹透过层层雨幕仍在屋内投下纷扰的色彩,迷迭香缭绕的雾霭在魑魅般地变幻中仿若折翼的天使,化残雪,作绵音,飞无尽,绕不绝。所有的所有都在淡去,远离家乡的雨夜,童年的炎夏让后脊的烙印隐隐作痛。是不是只有等到烙印消散,拼命擦拭也觉不出刺痛时才能踩着夏天的尾巴在故乡的木板床上歇息片刻,也许还会有一场彻夜不眠的雨在那里等我,然而清晨醒来等待我的却是竹黄,水冷,芙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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